《不懂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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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拍摄时换了新场景,但人还是那几个人。
楚欺雪去换衣服时,无意在更衣室外,听到里面两人聊天。
“卧蚕笔呢?给我再补一下。还有粉饼,这化妆师下手太重了啊,打这么浓的腮红……”是喵喵酱的声音。
“可这是甲方定好的妆造,上镜看不出来的。我们自己改会不会不太好?”助理有些为难。
“你懂什么?”喵喵酱明显不耐烦几分,“等下律少来了,肯定是肉眼效果更重要,上镜算什么?”
助理一边帮她补妆,一边小声道:“律少应该不会管这些小事吧……”
“工作上是小事,但如果,是我这个人呢?”喵喵酱很自信,“等我和他在一起,谁还辛辛苦苦拍照?”
“律少不是不近女色吗?都没有听过他的绯闻诶。”
“我听说他有个前任,是个离过婚带孩子的老女人……”喵喵酱偷笑,“这种女的都行,我哪方面不比她强?我也全网零绯闻呢。”
助理捂嘴惊讶:“真的假的?不可能吧,律少那么眼高于顶,会看上那种女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了,我闺蜜最近和极越汽车太子爷在一起,她告诉我的。”喵喵酱警告,“这件事只有律少的好兄弟知道,你可不许乱说。要是传出去,咱俩都别混了……”
楚欺雪拉开更衣室的门,径直走了进去。
没料到会有人进来,喵喵酱失色:“谁让你进来的?没看到我们要换衣服吗!”
“那你倒是换啊。”楚欺雪面无表情,“你要嫁入豪门,我还得辛辛苦苦拍照呢。麻烦未来的少夫人,别耽误我们小透明的时间。”
喵喵酱瞪眼: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?你知道我多少粉丝吗?”
楚欺雪冷声:“你最好永远保持这个粉丝数,千万别掉下来!”
喵喵酱还要说点什么,助理拉了拉她的手。
想起昨天发生的事,喵喵酱哼了一声,带着助理走出更衣室。
对方离开,更衣室的喧嚣浮躁气息却始终未能散去。
楚欺雪一边换衣服,一边试图驱散空气里漂浮的恼人因素。
喵喵酱年纪比她小,却比她更早接触互联网,积累的粉丝多,才会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。
而自己,在雁阳的五年时光,都荒废了。
以前总觉得,人生短短三万天,开心一天是一天。未曾想过,自己还有为了生计四处奔波,与人争执而无心回击的一天。
时至今日才意识到,原来,大多数的安乐,都只是一种未成熟的痛苦。
让喵喵酱失望的是,贺兰律今天并未出现在现场,连苏心瑞也没有过来。
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,楚欺雪拍摄时自在许多。
然而到了下午,心达的商务对接带来一个新消息。
喵喵酱那边行程安排有冲突,后续拍摄无法进行。公司临时找不到人,决定交由楚欺雪顶替。
多劳多得,楚欺雪心里当然是愿意的,不过是在禾稻多待一天。
然而身体显然并不听从她的使唤。
大学期间也兼职过模特,当时黑奴待遇,从早拍到晚都不累,现在却能感受到明显的精力透支。
或许是年龄的增长,或许是生育过后的损伤。
想到喵喵酱在更衣室那句“老女人”,心里并非毫无涟漪。
苏心瑞和贺兰律今天去滑雪了,今年开板时间早,往年他们习惯飞加拿大CMH直升机滑雪,今年工作上诸事缠身,只能就近在国内的禾稻。他们滑的是霞光道,风景很漂亮,只是贺兰律不喜欢戴护具,让同行者为之紧张,生怕这位大少爷受一点伤。
好在目前滑了这么久,他们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。
楚欺雪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,不为别的,只因为苏心瑞一直在微信上找她聊天。
苏心瑞很健谈,也很擅长聊天。一只山雀,一处雪景,一块单板,他都能拍下来,发给楚欺雪作为话题。
楚欺雪拍摄间隙时不时回一句,不知不觉竟能聊一整天。
在陌生遥远的地方,身心俱疲的时候,有个人跟自己说几句话,不管这个人是谁,总是能让心里熨帖一些。
直到拍完回酒店,楚欺雪顶着酸软的四肢挪到床上,整个人被沉重的眼皮压垮,手指抖得握手机的力气都没有,才结束这场对话。
-
一个贴地滑至顶门,苏心瑞停下动作。
“律少,今天的夜滑,我不能奉陪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贺兰律意犹未尽的样子,“不是说山顶见吗?”
“楚小姐身体不舒服,可能是病了,我得去酒店给她送药,照顾照顾她。”
贺兰律掀起眼皮:“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,滑雪时还抱着手机一直笑,原来是在和佳人聊天。”
苏心瑞被调侃得不好意思:“楚小姐行程很满,拍摄辛苦,又一个人在禾稻。我多关心她,陪着她也是应该的。”
贺兰律盯着他,语气漫不经心:“她一个女生在房间,你一个大男人过去,是不是不太方便?”
贺兰律向来绅士,有此担心也在情理之中。苏心瑞没多想,微笑着解释:“我只是送个药,又不做别的什么。”
“噢。”对面的金发男人极淡地应了声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“工作电话,失陪。”
不一会儿,他收起手机,回到苏心瑞身边:“你现在过去吗?刚好我也要回酒店休息,一起吧。”
“我去不了了。”苏心瑞皱眉,神色不佳,“刚刚秘书找我,心达竞标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,我要赶回云梦处理。”
“是吗?这么突然?”贺兰律语气惊讶。
焦头烂额的苏心瑞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:“先不聊了,律,我得赶紧收拾一下回云梦了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药……”贺兰律语气平淡,理所当然,“我去替你送吧。”
男人嗓音如华美琴弦,气质斐然。即使只是站在这里和他说几句话,都有不少女生暗暗投来目光,其中甚至不乏跟男朋友一起者。
苏心瑞心生警惕:“这会不会不太好?我怎么敢麻烦律少,待会儿让秘书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贺兰律语气悠悠,打断他的话,“我只是去送药,又不做别的什么。”
原话奉还。
苏心瑞却松了口气。
也是,只是送个药而已,又不做别的什么。
且不说贺兰律眼高于顶,身边群花环伺,却保持多年单身。他相信贺兰律是正人君子,不会干出夺朋友所好之事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苏心瑞点点头,拍拍贺兰律的肩膀。
这次贺兰律没有躲开。
他微微一笑道:“应该的。”
-
禾稻昼短夜长,暗得一丝光都没有的房间,门外传来刷卡声。
门被推开一道缝,走廊上清浅月光借着这道缝透进房间,又很快关上,并未惊动床上昏睡的人。
或许她睡着,或许她醒了。
楚欺雪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之前,苏心瑞答应会过来看她。
房间幽黑,安静,或许刚刚只是风声。
她可能是发烧了,从躺在床上开始,身体就一直在发烫,脑袋也昏昏沉沉。
冷热交替加高负荷工作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,更何况她不是。
入睡后一直在做梦,断断续续,什么梦都有,大部分是些不好的。
夏凭舟说过现在生孩子都是无痛生产,什么事都没有。最后还是把她痛得半死不活,折腾掉半条命。
信誓旦旦地决定这辈子只为自己而活,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美貌和睡眠。最后夏无忧生病的时候,还是在儿科诊室陪着打了一整晚吊瓶,黑眼圈加深。
年少时也曾扬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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